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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1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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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里乾坤大 杯中日月长
—感受藏式特色茶饮

▶图为正在茶馆内放松休闲的拉萨市民。

本报记者 谢筱纯

■导读

藏族群众对茶的热爱,世界上没有几个民族能比得上。对于藏族群众来说,茶是“生命之源泉,天神所赐的甘露”,就像空气、甘露、阳光、食粮一样,终生不能相离。由此而形成的藏族茶文化更是多姿多彩,绚丽璀灿,成为世界茶文化中的一颗璀璨明星。

泡茶馆是四川的一种文化,广州人的早茶能喝一上午,潮汕人对喝茶的热爱更是体现在无处不在的仪式感上。除了四川和广东,西藏,这个总被认为“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也用茶调和出了这片土地上最独特的味道。

说来有趣,藏语几大方言对许多东西的称呼都不相同,但对茶的读音却是一致的——“槚”。但是在茶叶什么时候传入西藏这个问题上,却说法不一。

《汉藏史集》记载了一则有意思的故事:吐蕃王都松莽布支(松赞干布的曾孙,其生活年代相当于初唐至盛唐)得了一场重病,当他静养时,飞来了一只美丽的小鸟,连续几天都口衔一根树枝在屋顶婉转啼叫。国王派人去查看,将小鸟衔来的树枝取来,并把树枝上的叶片放入口中品尝,顿觉清香无比,加水煮沸后便成为上好饮料。于是,国王召集大臣百姓,要求寻找这种树并悬以重赏,最后被一位大臣找到,将树枝送到国王面前。国王十分欢喜,对大臣重加赏赐,并用此树叶疗养病体,大获效益。

《藏史》则认为茶叶是由“松赞干布之孙杜松孟波始自中部运回”。比《汉藏史集》的记载要早了约三十年。虽然在考证时间方面的细枝末节上稍有出入,但茶叶及饮茶之风是唐时由中土传入吐蕃的观点确凿无疑。

不过西藏的普通老百姓们可没有因为“茶是什么时候传到西藏的”这个问题还没定论就放下手中的茶杯了。大街小巷里的甜茶馆,四处弥散的酥油茶香气,“宁可三日无粮,不可一日无茶”说的就是西藏的老百姓们。

排在许多人西藏味觉记忆榜首的,就是酥油茶了。甚至在来西藏旅游的游客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没有喝过酥油茶,就算没有到过西藏。”

初喝酥油茶,丰富的味觉层次和独特的风味让人难以忘怀,第一口异味难耐,第二口醇香流芳,第三口永世不忘。当然,喝了三口仍不能接受的人也有很多。都说一本好书要阅百遍,其意自现,酥油茶也需要细细品味才能知其香醇。

品质高的酥油茶表面浮着一层油花,这是因为酥油“打”得好。传统方法是先将鲜奶加热煮熟,晾冷后倒入圆形木桶中,紧握棍子,上下捣动,使鲜奶受到来回的撞击,直到油水分离。之后在桶中加入熬好的茶汤以及食盐,不断搅动,待水乳交融便成了可口的酥油茶。随着社会的进步、生活水平的提高,不少藏族群众家庭都使用电动搅拌机打酥油茶,传统的饮食习俗被赋予了现代的操作方式。

作为西藏最知名的饮品,酥油茶也有着相当唯美的传说。相传,西藏曾有两个部落,有着极深的冤仇。辖部落土司的女儿美梅措在劳动中与怒部落土司的儿子文顿巴相爱,但由于两个部落恩怨纠葛,辖部落的土司派人杀害了文顿巴。当为文顿巴举行火葬仪式时,美梅措跳进火海殉情。两人死后,美梅措变成茶树上的茶叶,文顿巴变成盐湖里的盐,每当藏家人打酥油茶时,茶和盐便再次相遇。

美味的茶饮配以美丽的传说,引起无数游客唏嘘。有风趣的游客说爱情就如酥油茶一般,一品、二品、三品,也许初见并不美好,但再次邂逅,总会知其味。

西藏的老百姓人人离不开茶,天天离不开茶,酥油茶的情调浓郁得难以化解。拔开壶塞,便是一阵浓浓的奶香。乳黄色的液体在茶碗中微微荡漾,一层薄薄的浅咖色汤衣蒙在面上,油花轻轻浮动。一杯又一杯,醇香在肚里,暖意在心里。

不同于拥有丰富的味觉层次和独特的风味的酥油茶,甜茶以单纯的甜美俘获了一众人的心。

甜茶的主要原料是红茶和奶粉,白糖调味。不同茶馆因其所用红茶和奶粉品牌的不同而呈现出不一样的风味。老光明岗琼甜茶馆的甜茶是以红茶的微苦为基调,添以奶和糖的甘美,许多游客说像港式丝袜奶茶。而仓姑寺茶馆的甜茶奶香和茶味都偏淡些,突显了顺滑的口感和甜丝丝的味道。

甜茶与英式奶茶、尼泊尔奶茶有很多相似之处,这跟它的起源有着莫大的关系。其实甜茶并不是西藏人民的原创,又是一个说不清身世的舶来品。据说当年英国人入侵时,将他们喝下午茶的习惯留在了西藏,进而发展衍生出了现在西藏的甜茶。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西藏甜茶是受尼泊尔奶茶的影响,也有一些道理,比起英式奶茶,西藏甜茶的制作方式与口感则更接近与尼泊尔奶茶。

西藏甜茶馆主要集中在拉萨市和日喀则市,其中拉萨的甜茶馆最多。如果你在八廓街或者布达拉宫附近转一转,就会发现不管是七八岁的孩童还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喜欢泡在甜茶馆里,一碗藏面、一壶甜茶,就可以待上大半天。在西藏泡甜茶馆还真有一种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喝咖啡似的浪漫温馨。

比起独特的酥油茶和大众口味的甜茶,清茶以其便捷性也获得了西藏老百姓的喜爱。由于酥油茶和甜茶需要进一步加工,添加辅料的过程较为繁琐,因此有一定的局限性。而清茶只需在锅或大壶内多次熬煮茶叶,放入适量盐巴即可。一些家庭为了方便,熬煮茶汤时一次性加入少量水和大量茶叶,小火慢煮,熬成浓茶汤,放凉后储存起来,只需用开水冲泡一下即可饮用。西藏老百姓们也在漫长的时光中探索了清茶更多的可能性。在熬煮茶汤时加入生姜片、花椒、草果等,有助于促进感冒的康复,有时还加入红糖,帮助产后妇女保养恢复。

记得明代《增广贤文》中有一句“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意指人醉后感到天地广阔,心胸舒畅,以酒度日,消磨时光,让人觉得时间漫长。私以为,在西藏细品一杯特色茶饮,不输酒的沉醉。

一壶甜茶,甜香中回荡着生活的闲适美好;一杯酥油茶,咸香中流转着历史的深厚悠久;一口清茶,平淡中穿透了时光悠长;壶里乾坤大,杯中日月长,这里的茶,拥有着这块土地上最独特的味道,承载了这片高原上最“醇真”的记忆。

图为周末早晨人声鼎沸的老光明岗琼甜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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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里乾坤大 杯中日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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